回到了人民怀抱中的冶炼厂,我不断地收集任何描述女孩子美丽的辞藻

人才发展

不久前,我到了老家一趟。老家的一个堂弟见到我就说:“姐姐,你总是不老。”站在旁边的人也接着说:“总是现样子。”其实,这只不过是一句恭维话,人哪有不老的可能。只不过比起农村那些历尽风霜的同龄人来说,我看起来稍显得年轻一点罢了。

初中时候看过一篇文章,内容大约讲的是青春期的作者也想尝尝青涩的爱情,而某位长者意味深长的讲话让他将目标放在远方,给自己一个更美的期许。

看到老家一些与我同龄的,甚至比我小的人,那饱经沧桑的样子,我不免在心里深深感谢父亲当年远见卓识的举动,给我们子孙后代带来了幸福的人生。

殊不知,同龄的我也被说服。远方果真会有一位姑娘,白白的肌肤,长长的黑发,弯弯的笑眼,与我不期而遇?远方多远?我开始终日求索,喜欢上旅行。想像三毛一样漂泊,但不在于寻找前世故地,也不在于寻找世外桃源,意在梦寐的姑娘。她是那样的完美,令人着魔,未曾相识却觉拥有,越是思念,目光越发坚定,以至于让我毫不屑于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俗套。

父亲的祖籍在一个镇属蔬菜大队,家也一直安在那里。离父亲家约一里路之外,有一个国内外着名的黑铅炼厂,解放前被英国、法国和资本家统治霸占。爷爷解放前曾在那个工厂做工,后来,爷爷不在了,为了养家糊口,十几岁的父亲就跟着大人们,到那里挑铅渣、运矿石,干着沉重的体力劳动。

怎样走出农村,怎样奔向远方?大山后面会不会还是大山?他们说大学是你踏上人生坦途的跳板,我笑了,因为他们还说大学离家都很远。我不断地收集任何描述女孩子美丽的辞藻,丰满心目中她的形象。你是可爱的百灵鸟,歌声婉转;你是美丽的彩云快飘来我的身边。

解放后,黑铅炼厂被收复回来,掌握在了人民的手中,改名为矿务局第三冶炼厂。回到了人民怀抱中的冶炼厂,处处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。工厂宽大的门前,有着警卫森严的公安战士轮流站岗放哨,厂内安全生产也有了充分的保障。

我不断翻阅历史地理,期许在某个有渊源的地方与你相遇。或许你会在某个雨蒙蒙的日子,站在桥上忧郁深情地望向山谷的霜林,而我在你身后的桥头碉堡里看你;或许你会漫步在深院篱笆后花园,而我是那混进府邸的小帮工。

同时,解放后的农村,处处也呈现出一派翻天覆地的变化。打土豪,分田地的运动开展得轰轰烈烈,热火朝天,人们翻身做了土地的真正主人。看到分得那么多的农具,那么多的土地,想到不久的将来,穷人也能成为地主了,个个真是乐不可支,喜不自胜。父亲也不例外,在蔬菜队里也分到了不少的土地和农具。

转瞬间,我平静的度过了令家长们担心会早恋的年纪。大学二年级,幸福降临,突然的令人瞠目结舌,脑海嗡一片空白。所有华丽或唯美的词汇都被笔记私藏。心不再向往远方,右手边暖暖的很踏实。

有了土地和农具,又没了地主的压迫和剥削,解放前在工厂里挑铅渣、运矿石,吃尽了苦头的穷工人们,再也没有哪个愿意去光顾那个工厂了。他们被解放前那毒烟薰天,火烤火燎的冶炼工作,吓得再也不敢越雷池半步。大批人员陆续退出工厂,解甲归田,打马回巢。刚刚迈进解放大门的冶炼厂,处于了势单力薄的局面。

你长发飘飘,你皮肤白皙,你笑声婉转,你笑眼迷人,一切都那么熟悉。无奈你是一个舞者,像彩云一样美丽,却也像彩云一样追随着风。轻轻的他走了,带走了我美丽的彩云,留给我长久的悲伤。

于是,政府大力宣传动员,鼓励工厂周边的青壮年,自愿进厂工作。无论怎么宣传动员,都没有谁愿意进厂再去卖那种苦力。有的还说“我在家里想做就做,自做自吃,不做也没哪个管得着,轻松多了。哪个还愿意去卖那个冤枉力,又是烟渍又是毒的。”而且,蔬菜队又规定,凡是进厂的人,家里所分得的土地和农具统统要交公。这样,就更没哪个愿意为进工厂,而舍弃那么一大片已分到手的、现成的土地和大批的农具。

为什么溢美之词在幸福降临时不知去向?是不足以形容相爱的幸福?还是相爱的人不需要浮夸之词?由于爱好摄影,经常参加婚礼,跟拍新人的美好瞬间。每次参加婚礼吸引我的不是豪华的车队,也不是气派的场面,更不是宾客满座、重金豪礼,而是那简短的三个字。

可是,一向来善良本分,能吃苦耐劳的父亲,与别人的想法却截然不同,他首先想到的就是:你不去,他也不去,工厂的事不就没人去做了。又想到:解放前,在那种被压迫、被剥削的情况下都熬过来了,现在解放了,不用说总比以前要好得多。再说,父亲觉得自己正当年轻,浑身是力气,为了全家,就是苦点、累点又有什么关系。用父亲的话说“累我一个人,好我一家人。”

“不管贫穷与富有,不管缺陷与完美,不管疾病与健康,从今天开始你们将相互拥有、相互扶持,你要爱她、忠诚于她,终生养她、爱惜她、安慰她、尊重她、保护她,以至奉召归主,你愿意吗?”

于是,父亲对大家坚定地说:“你们不去,我去!”父亲的一些好友们当即提醒父亲说:“你怎么这么蠢,那个苦,你以前还嫌没吃够啊!”但是,父亲一向看准了的事,一般不会轻易放弃。他没有听从朋友们的劝告,毫不吝啬地将那些土地、农具,统统拿出来归了公,只剩下一点祖籍自留地。

每当新人四目凝视,坚定的说出简短而厚重的“我愿意”,我总会躲在相机后面,闭上双眼感受他们穿越时空的爱恋,对远方的姑娘许下“我愿意”这一生的承诺。

在1950年,父亲毅然把全家的户口迁进了冶炼厂,脱离了蔬菜队,成了新中国第一批进厂的工人,我和后来出生的弟妹们也就成了工厂子弟。父亲被安排搞炉前冶炼工,母亲被安排到托儿所做保育员。

夜幕降临,静躺下来,闭上双眼,是谁让你牵肠挂肚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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